童趣六则之“打老牛儿”九点半中 原创推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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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九点半中
童趣六则之“打老牛儿”九点半中 原创推荐


童趣六则之“打老牛儿”九点半中 原创推荐


作者简介

崔国栋,甘肃省武威二中数学高级教师,甘肃省青年教学能手,省级骨干教师,武威市优秀园丁;中国延安文艺学会会员。

《童年趣事六则》之二“打老牛儿”撰稿 崔国栋

打老牛儿与打方子不一样,个体性较强,当然也可以几个小伙伴一起玩。可以比一比谁的老牛儿好看,谁的老牛儿转的快,转的久;一鞭子抽下去,谁的老牛儿跑的远。

老牛儿是我们的叫法,亲切自然,等我知道它的学名叫陀螺的时候,它已经不适合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了。这项活动,最适合十岁左右的儿童了。打老牛儿,需要鞭子,老牛儿,场地可以是任一一块平地,可大可小,随时随地都可以展开。土地上,老牛儿不容易打转,主要是摩擦力大,水泥地好但那时很少见,所以这项活动开展的最佳时节是冬天,是在井台边,水渠里,田野里一块块平整如镜的冰面上。

我的第一个老牛儿是木头做的。记得那时候,生产队修机房,我也就六七岁的样子。木匠师傅姓赵,和我家有亲戚,文革结束后,他恢复工作,成了乡上的人大主席,我才知道,他那时是受文革冲击,下放劳动的国家干部。有一天我在那里玩耍,把刨花扣到眼睛上当成望远镜,他问了我的父亲姓名以后,也许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故,对我多了一份看顾,他利用休息的空闲,很快给我做了一个老牛儿,这使我喜出望外。此前,已经有许多小伙伴有了老牛儿,而我只有一边眼热的份儿。他们打累了,也会让我拿起鞭子,打几下。怎么打?有啥技巧,早已是驾轻就熟。

有了自己的老牛儿,这项活动,便成了我一天主要的娱乐活动了。很快,我便发现,木头老牛有着很大的缺陷,就是太轻了。一鞭子下去,老牛儿被打得不见了,或是打得不转了,只好重新再来,再看看小伙伴们的老牛儿,转的又快又稳,我的老牛儿明显落后了。他们的老牛儿有用砖块磨得,有用面蛋石(白色,实际上就是石灰石)锻打的。砖块做的老牛儿结实,重心低,稳定性好,打起来就如风火轮一样,秃噜噜转的飞快。顶上是平的,上面贴上五颜六色的彩纸,老牛一转,一圈圈漂亮的同心圆展现在眼前,煞是好看。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一个类似的老牛儿,于是,我整天出没在工地上,拾来半截废旧的青砖,先用斧头敲打出一个雏形来,在慢慢放到砂石头上一下一下去磨。敲打的过程中稍有不慎,砖块烂了,只好再去找材料,毕竟砖头老牛儿要容易做一些。砖头找不上,面蛋石却满河坝都是。这种石头大多都是球形的,石头很细也很脆,做一个老牛儿很费功夫,且不易成型。锻造的时候,一手三个指头捏着面蛋石,一手拿着斧头或是榔头,砸下去,不小心就砸到了手上,指头砸疼了,甚至砸坏了,都只能硬撑着,回到家里更不敢吱声。好不容易用面蛋石做成一个老牛儿,却不理想。一是模样难看,仅仅具有老牛儿的大致形状,更重要的是太重,不容易打转,所以这种老牛儿很快就被大家集体淘汰了。

童趣六则之“打老牛儿”九点半中 原创推荐

作者:崔国栋老师

最好的老牛儿当属沥青做的,现在说来,就是那种铺油路的含有细沙的沥青,我们跟上大人们,把它叫石膏。冬天到了,庄前屋后的好多地都灌了冬水,一夜过后,一大块一大块平整的冰面出现在我们的门前。天气只要过得去,村子里的好多小伙伴都会舍弃家里温暖的炕头,跑到冰上来滑冰,打老牛儿,有的人还拿来自己做的冰车。看见有人拿着沥青做的老牛儿,黑乎乎的,我们纷纷打听他的老牛儿的材料来路和制作工艺。大家一听他说完,立马发疯似的跑向山边的东干渠。原来,东干渠的边坡和渠底,每过一定的距离要留一个收缩缝,收缩缝里灌满了沥青。只顾玩的我们那里管得了这种做法有什么作用,更不管是否对干渠造成破坏,顺手找上一块片片石头,就在缝子里抠起来,只要挖出指头蛋大小的黑渣渣,都被我们小心的捡起来。拿到家里后,放到铁锨头上,然后放到火上去烧。随着温度升高,刚才还硬硬的石膏很快变软了,甚至变成了液体,我们无法理解这神奇的现象,一股蓝烟冒出来了,还带有一股难闻的气味。拿一根木棍搅一下,觉得全部融化了,就小心翼翼的把铁锨取下来,必须等待沥青凉下来,才可以用手捏。刚开始没有经验,拿的过早,沥青太烫,沾到手上,烫的你跳了起来,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撕,一层皮也就顺带被揭了下来,那个钻心的疼啊!疼归疼,但玩兴并没有降下来。我用心捏制着老牛儿,待把老牛儿雏形捏好的时候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颗架子车的滚珠,安在老牛儿的尖尖上,再将尖尖放到火跟前,烤软了,使劲把珠子按到里面,只露出明晃晃亮晶晶的一个点。这样的老牛儿轻重合适,不易损坏,也便于修理,再加上钢珠,又圆又滑,摩擦力小,抽一鞭子后,我们可以去滑冰,过一会回来,老牛儿还在那里不知疲倦的转着,若是转速慢下来了,只需一鞭子,老牛儿又一次飞转起来。

升入三年级后,我们多了一门课,就是写毛笔字,有大楷,小楷;写作业不用铅笔,改用钢笔。于是一种更具美感大气的老牛儿被我们制作了出来。就是拿一只空的墨水瓶,里面装一些废纸什么的,先填充一下,然后把沥青灌进去,底部仍然安上珠子,这样的老牛儿是我的最爱。上学的时候,老牛儿就装在我棉背心的一个大囊囊里,课间休息,课外活动,体育课上都可以玩。放学了,不会回家,而是跑到离家较近的冰面上,去的小伙伴们很多。冬天,日子短,有时玩的太投入,不知不觉就到了暮色苍茫的时候,急急忙忙回到家里,端起母亲温在炉子边上的饭,呼噜汤吧吃完。母亲已经见怪不怪,知道我玩去了也懒得过问。饭碗一撂,看看没人注意,就会偷偷溜出去,看一下村子里、饲养院里、机房里、油坊里哪里人多,有没有玩的小伙伴。转上一圈,若是没啥玩的,也就灰溜溜的回家来了。

那时的农村,条件差,大多数小伙伴都吃不饱穿不暖,也不爱讲卫生。有的同学到学校,被老师发现没有洗脸,老师就让几个男同学把尿尿到盆子里,教他洗脸。洗脸尚且如此,洗手更加马虎,以至于手上的垢甲结成了块块,一扳一块,露出粉红的皮肤来。冬春二季,打老牛儿甩鞭子,手上就扇出无数的裂子来,实际上是皮肤皲裂了。有的长达两公分,一扳就像小孩的嘴,红哇哇的。每当看到手脚上布满的裂子,母亲就会警告我,不要玩的太疯了。她命令我去捡来麻雀的粪便,泡在很烫的水里,把自己的手也放进去,热水进到裂开的口子里,那个钻心的疼啊,几乎受不住。好在这种办法很有用,把垢甲泡软了洗净了,抹上凡士林,不几天裂子就全长好了。只不过这样的时间不会维持多久,过不了十天半月,垢甲裂子就会又一次布满双手。

墨水瓶做的老牛儿,具有一定的观赏性,但体积大,打起来要用大的力气和好的鞭子。刚开始打老牛儿,鞭子就是破布条。把鞭子绕着老牛儿顺时针缠几圈,放到地上,你只要用手向斜上方带动鞭子,鞭子在回复的过程中,自然就把老牛儿带转了。老牛儿轻,鞭子也就轻,老牛儿重,鞭子轻了,就不会给老牛儿提供足够的动力。生产队的车把式,他的鞭子叫哨鞭,竹子的鞭杆,牛皮做的鞭子,又细又长,总有一丈五左右,鞭杆的顶部,还扎了个红缨子,煞是好看。车把式坐在车辕上,赶着四匹骡马拉的胶轮大车,像个大将军似的。我们看到大车过来,总会用羡慕的目光送走他的背影。车把式有时也会在人多的地方,亮一下身段,甩出几个响亮的长鞭来,于是鞭声如同利剑一般撕裂了山村的宁静,飞向田野,飞向群山,袅袅不绝。拉车的牲口,受到了提醒,打几个响鼻,欢快的跑动起来。那样的鞭子我们弄不起,也甩不动。我们找来破麻绳和破布条,搭配起来,拧成绳子,这样的鞭子经久耐用,但太粗了又不好携带,后来发现,用羊毛细绳拧成的鞭子最好,于是从羊倌那里弄一截绳子,便成了我的目标。我们自己不会织绳子,就整天跟在羊倌的屁股后边,帮他跑腿放羊。那时的羊倌,都会一边放羊,一边薅一点羊毛,先纺成细线,再合成细绳,所以羊倌家的孩子们就有了毛背心,毛袜子,毛手套,这是羊倌的特权和便利,别人只能是羡慕嫉妒恨了。

有了合适的鞭子,我的兴趣更加专注,看到老牛儿转速降下来了,我便先在冰面上来一个助跑,飞快的掠过老牛儿一侧,一鞭子甩出,又准又狠,抽的老牛儿蹦了起来,老牛儿在空中高速旋转,划出一条黑色的曲线后,落在冰面上,继续转动。当我们把这项活动玩的炉火纯青的时候,有回归到小的沥青老牛儿,小巧玲珑,携带方便,对鞭子的要求有不高,甚至不用鞭子。先用双手的大指食指中指,反向扣住老牛儿,然后猛然脱手,老牛儿被施加了旋转的力量。落到地上,开始转动,虽然转的不快,但不要着急,你只需在冰面上哧溜溜滑过来,用鞋底的边缘与老牛儿相切,自然就把外力加到老牛儿上了。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技巧,那还有最后的法宝,把裤腰带解下来,临时当鞭子。于是,寒风中,旷野里,冰面上,常常就会看到一手提着裤子,一手打老牛儿的小伙伴。裤腰带弄湿了或是打断了,用不成了,只好拽着裤子回家。我有一次就出了这种状况,害怕回家挨骂,就在地里捡了一截旧电线系上了,谁知到了晚上,腰的一圈又红又痒。原来是电线里的绝缘材料,我们后来把那东西叫玻璃毛,又细又密,沾到身上密密麻麻,在灯光下反射出光来。我妈看到此,又生气,又心疼,也就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,改用热毛巾为我轻轻的擦拭起来。

我在滚烫的炕上睡着了,疲乏已经完全俘虏了我。虽然席子垫的我不断的翻身,但这并不妨碍我做连续的美梦。睡梦中,有好大一块冰面,我有了一个漂亮的老牛儿,一根柔软的鞭子,老牛儿在那里欢快的转动着,转动着,到了最后,我化作了一个老牛儿,在那里转啊转!

事实上,人生一世,正是像老牛儿一样,不停的转动,直到力竭倒下。

这是人的宿命,任谁也躲不过。

小时候掠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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